年边 2020

可能很久之前,就模糊地想象到写下这些文字的情景;但是真实地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却思绪万千、摘不清要从哪里写起了……

从红色警戒 2 到冒险岛

和现在的小孩从小就接触和使用各类电子设备比不来的是,小时候的我只有看的份。七八岁时似乎常在舅爷家看伯伯们玩红色警戒 2,现在记忆中也只是留下了这个经典的游戏名字而已,对当时的事也没有再多的印象了。直到后来搬了家,爸爸买了第一台真正意义上我能用到的电脑,关于其配置只是记得有一条 256 MB 的内存(现在看来是连一个 Chrome 浏览器都跑不起来的样子),当时更是不知道什么是 CPU、显卡、硬盘云云。

开机发现了已经有三款事先装好的游戏,至今还记得是冒险岛、飘流幻境和凤舞天骄。冒险岛经历了几次重磅改版,地图变得面目全非,却尚存一些拥趸。后来常和同学提起冒险岛,但随着年级的升高,知道的人却越来越少,或是只知道红白机上的「高桥名人之冒险岛」。飘流幻境从刚公测时的火爆、线线飘红,到热度消退、境况日下,靠不停的合区苟延残喘了几年;现在的玩家恐怕是寥寥无几,虽然也追随着众多老游戏出了手游,却也是不见起色。凤舞天骄后来玩的不多,行文时以为早已停止运营了,去确认时发现最近又更了新版、开了新服。

开始玩游戏都是乱玩的,像刚开始玩冒险岛时,给法师加力量、给战士点智力,初始的能力点也不懂的去挑,十几级才去转职又丢失了多少技能点;却不在乎,那时候玩游戏是最快乐的。没有攻略文章和经验帖,没有完善的新手教程,是把角色扮演当作沙盒游戏来玩,是单纯的快乐,而非数值堆砌来的快乐。

后来则是问道、征途和 QQ 幻想。那时不会充点卡,也没有闲钱来充点卡,于是选择游戏时首要的条件就是筛掉时长付费的网游,像是梦幻西游(升到 10 级走出建邺城就开始计费,于是我玩了很多 10 级小号,笑)。QQ 幻想也是按时长计费的,我就赶在不计费的公测时玩了很长时间。后来也有道具收费的版本 QQ 自由幻想,但是砍掉了像打工这类的玩法,脚下闪着一圈红色阵法的精英怪的装备爆率也是一砍到底。其他游戏更是数不胜数,从角色扮演到模拟经营、从独立客户端到网页游戏、从横版卷轴到回合制、从休闲到竞技,难以胜数。当然,除去网游外,这台机器上也不可避免地玩过不知多少小时的红色警戒 2,这是无可替代的经典。

那时的游戏似乎不像现在一款款地火起来,一款款地凉下去,我则是几款网游来回换着玩,这个玩几个月,那个玩几个月;每个玩家的在线时间格外地长,即便也没逼肝的玩法也能让玩家们表现出惊人的粘性,恨不得一天在线上泡 25 个小时;玩家们不像现在划分开手游、PC 网游、3A 单机、独立游戏等等阵营,一环扣一环地组成鄙视链。2005 年到 2015 年这十年间的网游就像是一块块的处女地,我不知道有多少公司在开疆扩土、又有多少公司最终铩羽而归,但是我知道桌面上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快捷方式,包裹着塑料外壳、扛着大头的 CRT 屏幕陪我度过了多少年的青春岁月。关于游戏,有着太多的记忆碎片,它们杂乱地混在一起,裹着聊天框里没有发出去的信息,陪着没有通关的副本、没有打过的怪物散落在走过的时间里。

从软笔书法到易语言

我时常会和别人聊起自己是怎么走上了写代码这条路的,在庆幸自己早早接触了电脑的同时,也不禁感慨其间的阴差阳错。

早先我是上的小学开办了书法班、绘画班等,而我所在的班级就是书法班,放学后常要去上软笔书法的课程,现在只能依稀记得教过欧体,教过行书福寿的写法。尽管东西备得齐全,钱也花得到位,奈何兴趣不在这里,还因为不好好练习被请了家长。那时的经历恐怕给现在的我也只留下了毛笔的握法和盖章的习惯。

零几年时天津市修北横快速路,而不巧的是我家就落在征地搬迁的范围内,整个小区似乎只是拆了最外层。新家去原来就读的小学不算方便,决定要转学到河北区。一开始想要转到口碑不错的育婴里小学,奈何门路不畅,最终去到了天泰小学,也是花了不少钱。而就是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学的机房里,我写下了第一行代码。

就像普通的机房一样,房间里一排一排地整齐摆放着主机和显示器。我还注意到,机房的角落里有一个机架,里面也有一套主机和显示器,现在回想起那里装的似乎是交换机和路由器,一根根线缆杂乱地插在设备上,落着很多灰。就像很多人的记忆一样,鞋套是必不可少的上机用具,许是因为没有多少人手来打扫机房。给我们上计算课的老师姓武,上课时便用讲桌上的电脑;上完课就去角落的机架里操作着什么,也许是看看正在挂机的游戏进程呢?课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教授如何使用各种软件,我曾惊讶于金山画王强大的功能,因为它的油漆桶能用渐变色填充区域,而 Windows 自带的画图就不行。说到这里,似乎也和普通的小学没有什么区别。

不同就在于,我上的这所小学会面向高年级的学生开展「俱乐部」的活动。每个学生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主题参加,出于喜欢玩游戏,我选择了计算机。于是每逢周二下午,我们就聚集在机房。刚开始时,老师会教一些计算机的历史和基础知识,诸如 ENIAC、UNIVAC,从电子管到晶体管、再到集成电路,如何进行进制的转换,什么是位、字节、字;于是懵懵懂懂地就被种下了计算机的种子。讲完课,老师便会让大家翻开语文课本,按课文的顺序做打字练习。练习时只允许使用智能 ABC 输入法,不可以用微软拼音,可能是因为微软拼音的联想功能很强大(就那时看来),怕大家被惯坏了。

在「俱乐部」的最后一年,终于接触到了易语言,这是一门汉语编程语言。就如语文、数学这样的课程一样,按部就班地教授着各类知识。我像是被唤起了什么一样,觉得这就像是个游戏,操控电脑的感觉就像操控游戏角色;我在代码编辑器里写的每一行字都活了起来,它们不是文本,而是能够支配现实世界的精灵;同时,我只需要简单地拖拖控件就能组装出一个精美的图形界面,简直棒极了。我不满足于老师传授的那些逻辑控制、变量等等概念;转向搜寻那些自己感兴趣的支持库函数以及更复杂更强大的控件,我还通过易语言了解了简单的类的概念。

我对易语言的创造者吴涛其人不甚了解,但是易语言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对我的人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在编程语言的范畴下,易语言是我的母语。网上也不乏对易语言等汉语编程语言的讨论。我并不认可知乎这样的论坛上,很多人对汉语编程的嗤之以鼻,也不认同很多人出于自然语言的障碍而生出对汉语编程语言的极力渴望。实事求是地说,易语言给我带来了足够的启蒙,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的思维方式、平滑了学习曲线,最终走上了现在的路。我由衷地想对吴涛说一声,谢谢你,谢谢你创造出了易语言。

从 WordPress 到 Hexo

虽然自己早早地就和计算机结缘、在互联网上冲浪,却迟迟没有持续性地维护一个自己的发声、记录的平台。我曾尝试过把 WordPress 这样大而全的博客应用安装到自己的虚拟主机上,也沿着前人总结的最好的博客应用挑挑拣拣,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逐个否决掉这些框架和应用,最终便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原点。

或许终于意识到,要做一件事的就需要做这件事的每一步,想要个酷一点、别出心裁的平台,那就先要有一个平台才行,再者内容才是根基,不然再好的平台也是空中楼阁。这就像如果手里有很多锤子,就不如拿一把来试试,不好使再换一把,但是锤过的钉子那可是确确实实地留下来了。于是就选择 Hexo 吧,主题就用 NexT 吧,不图别的,就是用的人多。(而当我照常按官方文档中或是 Get Started 或是 Installation 配置好并打开第一个页面时,熟悉感扑面而来)

从 0 岁到 24 岁

2021 年再过生日就 24 周岁了。12 年作为地支的一个轮回,丁丑年出生的我也快要经历了两个轮回了。现实最简单的性质就是复杂性,唯一不变的事实就是始终在变化。世界在飞快地变化,从我出生那年起,香港回归了祖国的怀抱,到最近几年川普上台导致的美国政治乱象。真正印证了那句话「小说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现实世界为我们展现了它魔幻的一面。中国在更快地变化,人生的第一个轮回,我经历了非典,据奶奶说非典肆虐时我还发了烧,可吓坏了;人生的第二个轮回将要结束,正在经历的是新冠肺炎疫情,人们似乎应对地更熟练了,与以往不同的是,非典时照顾我的奶奶却因为气管炎住了院,还好几天后痊愈出院了。

更容易窥见的是我也在变化,镜片厚了、伤疤多了,担起的重量在增长,烦恼也接踵而至。还记得小时候觉得工作又轻松、又有钱赚,不想去上学,跟妈妈说「如果我现在就工作了多好啊。」妈妈说「当你上了初中,你会觉得小学是最好的时光;当你上了高中,你又会觉得初中是最美好的;当你上了大学,你又会希望回到高中;当你真正去工作了,便会回头追忆上学的时光。最美好的时间永远在从前,不是吗?」所以,我想把还没有遗失的记忆存下来,归档到文字里,以免以后想要逆着时间的箭头追溯时,只能沉重而失落地叹气。

庚子孟冬瑞均记于北洋园